再度重生之第三次,身为皇后的我始终无意争宠,皇帝终于看不下去了

发布日期:2025-10-07 点击次数:89

第三次迎来重生之际

我依旧身为皇后

我对没完没了的争宠之事感到厌烦

瞅见往昔的死对头,我干脆选择摆烂,把她吓得够呛

而后皇帝实在看不下去了

你身为皇后却既不争宠也不参与宫斗

我甚至觉得自己变得无足轻重了

1.

我安静地坐在床沿边,宫女们满脸担忧地瞅着我,生怕我受到过度刺激。

“娘娘,昨晚咱们享用了啥美味佳肴呀?”

“红薯。”

小宫女猛地跪地,泪水如注:“皇后娘娘啊……”

“逗你玩呢,实际上是烤鱼。”

我舒展了下身子,感觉颈部有点不舒服,前世死得还算快,没受太多罪,毕竟上一世我是被野狗撕咬而死的。

李景睿,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皇帝,此仇不报,我绝不罢休。

“哎呀,皇后娘娘总算醒啦?”

一位容貌美丽的女子走进屋子,虽说穿着朴素,可身上镶嵌着数不清的璀璨宝石,每一颗都价值不菲。

赵楚一站在一旁,眼神狡黠,一看就是个心思深沉的人。

都已经是秋天了,她还拿着一把丝绸扇子,故作娇柔之态。

“我们这些妃子哪能跟皇后娘娘比呀,您能睡到午后,臣妾一大早就去伺候皇上上朝了。”

她的眼神里流露着无尽的风情。

“嗯。”

赵楚一怔了一下。

我没像以往那样跟她争风吃醋,这让她很意外。

“怎么,皇后娘娘突然变得这么贤良淑德了?还是说你在背后偷偷给皇上使坏呢?”

我不耐烦地出声,让她赶紧走,她的声音让我头疼。

争宠,有啥好争的,真没意思。

李景睿那个薄情寡义的家伙,她喜欢就给她呗,陪男人睡觉有啥可骄傲的?

“你这是要干啥!”

赵楚一露出了本来面目,怒视着我。

“本宫决定不再争宠了,以后你随便缠着李景睿,只要你们离我远点儿。”

赵楚一不信,隔三岔五就试探我。

她送来了藏着毒药的糕点,我默默把它埋掉;

她派人来刺杀我,我给了刺客一大笔钱,让她离开皇宫;

她把我推下水,我在湖里一口气游了五个来回,上岸后还打了一套军体拳。

她气得直跺脚:“你疯了吗?不争宠还当什么皇后?”

小宫女在我旁边讲解“女性主义”,我听得饶有兴致。

以前怎么没发觉落霞这么独特,与众不同呢?

“当皇后为啥非得争宠?男人有啥值得在意的?不如多种几亩地。”

我可是认真的。

虽说现在是太平盛世,可百姓依旧困苦,国家兴衰,受益的只有权贵,而百姓却是最先遭殃的。

身为皇后,我是天下之母,怎能对此不管不顾,只在乎那些虚无的宠爱?

百姓的幸福,才是我的职责。

“你是皇后,只需管好后宫,前朝自有皇上和百官操心。”

我瞥了她一眼,曾经的才女,被困在后宫久了,也变得俗气了。

她没入宫时,曾以一首为民赋震惊众人,李景睿被她的才华吸引,把她纳入宫中,宠爱多年。

可惜,被男人困在后宫这些年,她的心早被宠爱填满了。早就忘掉了咱们小时候于田间目睹百姓艰难困苦,靠挖树根来填饱肚子时所怀有的志向。

女子不该屈从在男子之下,百姓能吃饱穿暖才是我们女子心中的抱负。

2.

我们历经三生三世的争斗,然而始终未能决出胜负。

时光飞逝,容颜容易消逝,凭借美貌又能受宠多长时间呢?

帝王的宠爱,最为变化不定。

我拿起锄头,在宫中的空地上开辟出一片田地,播撒下麦种,辛勤地耕耘施肥。

李景睿听闻我变得低调,不再阻拦其他嫔妃获宠,以为我性格转变,终于变得贤良淑德。

他找了个理由来到我的宫殿,却瞧见我正挽起裤脚,亲自劳作。

落霞在一旁忙碌着,一边干活一边传授我农耕的窍门。

在她的知识感染下,我的眼界变得宽广。

“皇后这是在干什么……”

我头未抬起,“种地。”

“朕当然晓得你在种地,可你身为皇后,怎能做这种粗活,这有损皇后的威严!”

他为何发怒?耕作是一种光荣,如果人人都像他那样,国家如何延续,江山如何稳固。

尊贵的皇帝,被奢华的生活惯坏了。

“国家的根基在于百姓,百姓的根基在于农业,百姓不能没有食物,皇上不能没有百姓。”

我讲到这儿,他依旧不明白,跟我争论了许久的礼仪尊卑,仿佛我和农民一样种地,就是损害了皇家的尊严。

但皇家的荣耀是出身给予得,并非他个人的努力。

他甚至未曾经历过皇位争夺,一路顺遂地登上了皇位。

我不再与他争辩,全身心投入到我的田地中。

我想要亲身感受,百姓的生活究竟有多艰难。

李景睿沉迷于声色,对朝政毫不关心,我以前只注重情感,活了三辈子都没弄明白,直到这一世,我才终于醒悟。

我享受着国家的供给,不只是他的妻子,更是国家的典范。

“喂,你还在种地吗?”

赵楚一仍旧沉浸在她的富贵梦里,我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头上的金簪,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生活花销。”

她愣住了,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
我没有回应。

“后宫你不管,那些女人争宠都争疯了,今天这个说不舒服,明天那个喊头疼,半夜还要唱歌,真是丢脸,太没脸面了!”

“那你也去唱。”

“我才不去。”

是假的。

赵楚一嫉妒得要死,但她的人设是清高才女,不沾染世俗,怎能使用这些争宠的手段。

李景睿再怎么宠爱她,也抵挡不住其他美人的花样繁多。

3.

赵楚一不再得皇帝的欢心。

她到我宫中想挑起事端时,麦苗已冲破土壤冒了出来。

它们翠绿且笔直,满是活力,叫人心里欢喜。

落霞正给我讲述“矛盾论”。

“要在实践里检验认知,做到知行合一。”

“认清矛盾,剖析矛盾,战胜矛盾,运用矛盾。”

这些话虽说有些绕口,可我好像有所领会。

“喂,皇上要给那个乐妓提升位分,你不管吗?”

“不管。”

“你成天在宫里种地,能有啥出息?你身为皇后,怎能只局限在这片地?这二亩地的麦子,还抵不上我一杯茶的钱。”

“你不也被困在男人的心间,你的境况比我还糟糕。”

我抬头看向天空,瞧见飞鸟快速飞过。

“我虽被困在宫中,困在土地里,但劳作时我的心能自由翱翔,不在这狭小的皇宫之内。”

“自由源自内心,我心里装着万民,便与万民同在,哪怕是乡野又怎样?”

“我心自由。”

赵楚一被我这番违背常规的话惊到了。

她收起了高傲的姿态,皱着眉走近。

“看在咱们小时候的情分上,我就当没听见,你是皇后,不能讲出这样的话。”

我放下裤腿,拿瓢舀水洗手。

“正是因为咱们小时候的情分,我才愿对你说这些话,你若不明白,就不用再来了。”

“赵楚一,早在进宫的第一年就死了,现在只有贞妃。”

她眼睛发红,站了一会儿就跑开了。

秋风刮起,麦子成熟了。

我激动地收割,忙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
落霞总有新奇的点子,把麦子磨成面粉,做出了好多新奇的食物。

我派人送了一些给赵楚一。她不再受宠,最近遭受了很大的打压。

“喂,你是派人来看我笑话的吗?”

我忙着数包子,没空搭理她。

她自己站了一会儿,忽然开始帮忙数。

我们宫里上下一同,把上千个包子分批装进大箱子。

“你要逃难吗?”

赵楚一不理解,我擦去额头的汗水,喘着气回应:“明天我出城布施。”

“皇上知道吗?”

“跟他说了,他觉得我丢人。”

“那你还去?”

赵楚一突然站起身,“你不要命了吗?”

“要,我还要活得长久,还有好多事要做。”

“李景睿算什么,他自己不关心政事,不了解民间疾苦,我才懒得理他。”

赵楚一还是不放心,我亮出红缨枪,威风十足地舞了几个动作。

“我可是沈家的女儿,小小男子,不值一提!”

4.

赵楚一缠着上了我的马车。

“我并非主动要来,只是怕你跟皇上起冲突,我能从中调解一二。”

我没拆穿她。

她失了恩宠,李景睿怎会给她面子。

后宫佳丽众多,有娇艳的,明媚的,温婉的,清冷的,谁还会记得孤傲的才女。

“喂,你做这些包子,还去布施,是为了博个贤名?”

“争宠不行,就开始换手段了?想当贤后,好让李景睿没法废你?”

我闭眼休息,过了会儿才回应。

“我并非不想要贤名,只是实在不是为了李景睿怎么看我。”

“我求一时贤名,更求万世贤名,皇后对我而言不过是行事方便的身份,我为百姓着想,百姓自会爱戴尊敬我,李景睿爱不爱我又怎样?”

“只要我愿意,让我来当皇帝又如何?”

赵楚一惊得把茶杯打翻。

“你想造反!”

我微微勾起唇角。

“你觉得李景睿是个好皇帝吗?沉迷声色,外强中干,多少世家等着生事呢,我是为了百姓不遭受兴亡之苦。”

“哪怕是一个兵卒,也是家人牵挂之人。”

现实比我想象的还凄惨。

我早料到百姓日子不好过,但当一切真切摆在眼前时,我才明白什么是苦。

被苦水浸泡一生的人,可不会想着争宠。

他们只想活下去。

先帝给李景睿留下了盛世,可惜他不珍惜,躺在过去的功绩上沾沾自喜,以为自己有雄才大略,可武有我沈家,文有百官,跟他有什么关系。

回去的路上,赵楚一一声不吭。

第二天,赵楚一来我宫里,换了一身简便衣服,跟着我一起种芋头。

“我爹,找我了。”

“找你做什么?”

“让我想办法恢复恩宠,生下皇子。”

“你爹的野心还挺大。”

赵楚一突然落下泪来,“我不想再做棋子,赵家根本没把我当人,他们只在乎荣耀富贵。”

“你知道吗,赵家有个祠堂,里面都是赵家先祖,可没有一个女人,我娘是妾,长得漂亮,我爹为了攀附关系,竟把我娘送到别人床上任人侮辱!”

“那时她已有三个月身孕,我在他屋前跪了一晚,却只听到他与新姬妾欢娱整夜,我娘再回来时,人都凉了。”

“赵家的祠堂又高又暗,可底下埋了多少女人的尸骨?赵家不在乎女人,也不在乎弱者,不为赵家所用,就算你是赵家人也会被打断腿饿死在祠堂。”

她满脸泪水,每字每句都如泣血。

“若不是我长得美,早就无声无息死了。”

5.

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,喃喃道:“都是些可怜之人呐。”

“棋子自有其命运,我要赵家那高耸的楼阁,变为一片焦土!”

她的双眼布满血丝,我吩咐落霞去给她讲讲道理。

于是落霞给她讲述了一整天的主观想法与客观知识。

赵楚一好似明亮的星辰,“星星之火,能够燃起燎原之势。”

我满意地点点头。

李景睿对此相当不满,不止一次来到我的宫殿当面表露不满。

“后宫都乱成什么样子了,你还在这儿种地?叫你停下你怎么还不停?”

我挺直腰杆,面无表情地问:“后宫怎么啦?”

“嫔妃们为了争得恩宠,相互算计,都算计到朕头上了!”

“居然为了获宠,给朕下药!”

李景睿气得满脸青筋暴起,我答应他会去看一看。

他的脸色缓和了些,以为我服软了。

“皇后贤良淑德,朕冷落你好些年了,也该好好补偿补偿。”

“今晚朕过来陪你。”

好让人厌恶,别靠近我。

我应了声好,说晚上给他耍一套枪法,他嫌弃地离开了。

下药的是一位贵人,已经被打得快要没了气息。

她虽说柔弱,却很狠辣:“臣妾若不争,不争便会遭人践踏,臣妾不后悔争宠,只怪自己输了!”

“哼,你们看似无辜,可宫里谁是真正无辜的?不过是赢家的借口罢了,什么纯善,什么柔顺,大家都是心肠狠毒,哪有什么好人!”

我赶忙让太医去给她医治。

她疼得厉害,却一声不吭,“皇后娘娘心地善良……”

嘴角分明是带着嘲讽的笑。

“谁欺负你了?”

她愣了一下,回答道:“皇后娘娘不知后宫情形?得宠的就能随意欺凌不得宠的,被逼死也是常见的,冷宫里那么多人,皇后娘娘不如去看看她们过的是什么日子。”

我去了冷宫。

冷宫没多少完好的砖瓦,我心里很是欢喜。

可以用来种菜呀。

我找来能干的宫女太监,把冷宫的地开垦出来,好好施肥,种些容易养活的菜,又把冷宫修缮了一番,添上家具,冷宫再没有那种阴森恐怖的模样了。

在后宫里,我让赵楚一每天留意各位嫔妃的吃穿用度,不准克扣,另外统一待遇,从我自身做起,严禁奢侈浪费,节省下来的银子建了慈幼局。

“可天下这么大,京城建这么几所怎么够呢?”

我从一堆书里抬起头,解释道:“这叫先搞试点,总结经验,然后全面推广。”

“实践才能得出真理。”

后宫人人平等之后,争宠的歪风就减弱了。

争与不争都一样,那还是不争了,免得心累。

大家都安心地串门聊天,后宫难得地呈现出祥和的景象。

李景睿高兴了没几天,又不满意了。

“现在人人都对朕很怠慢,不愿意伺候,还把朕往外推,你这用的什么办法?”

我没吭声,心里却盘算着加快杀他的进程。

6.

战争爆发了。

宫中一片人心惶惶,李景睿满脸谦卑地来到我的宫殿,请求我请父亲出山相助。

“皇上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?不是一直嫌弃我沈家掌握兵权让他感到不安吗?如今沈家可是连一个兵都没有了。”

“况且我父亲年事已高,实在是力不从心,皇上还是另选他人吧。”

李景睿着急起来,“除了沈家,还有谁能够对抗胡人!”

“要是你父亲不行,沈家其他族人也行。”

我轻蔑地笑了。

沈家哪里还有其他族人?

我的三个哥哥为了先帝和他在战场上捐躯,可他却忌惮沈家,找了个荒诞的理由打断了我唯一弟弟的腿,李景睿,我怎能不恨你!

“沈家只剩下断了腿的弟弟,皇上难道要让弟弟去打仗吗?”

李景睿沉默了。

他烦躁地来回踱步,过了一会儿突然说道:“要不,就让你弟弟去?”

我气得反而笑了,弟弟才十二岁,还断了腿,走路都不利索,去沙场不就是送死吗?

李景睿这是想趁机彻底铲除沈家!

我拿起红缨枪,“皇上,我去!”

他惊愕地看着我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“荒谬!”

“胡闹!”

“不成体统!”

“堂堂大宁朝,竟然要依靠一个女人?朕的颜面何存!”

我静静地凝视着他。

进宫之前,我是在边塞广阔天地中自由驰骋的雌鹰,是能卷起漫天沙尘的狂风骤起,是肆意生长的野草,可进宫后,我变成了围着男人打转的愚人,为了讨李景睿欢心把沈家都拱手相送,可真心却总是被无情践踏。

李景睿毫无情义。

前三世,沈家世世代代满门覆灭,我还以为是自己得不到宠爱,以为是赵楚一故意陷害,把利刃指向了和我同样悲惨的人,却看不清李景睿的真实面目。

这一切,在这一世,必须结束了。

我最终还是出征了。

因为沈家无人可用,李景睿也无人可派。

他命令我遮住脸,“千万不能让人看出你是女子,否则朕的脸面往哪儿放。”

战败之时,竟想用女子换取社稷安宁。

战时女子却成了令人难堪的存在。

我翻出许久未曾想起的盔甲。

那冰冷的颜色,却让我感到安心。

“喂,你疯了!”

赵楚一愈发大胆,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。

“你怎么能去打仗!”

“我为何不能?”我反问他。

“因为……因为你是女子……”

“哈,女子同样可以征战沙场!”

赵楚一在原地愣了许久,默默地帮我整理行囊。

7.

即将离开之前,纯嫔前来找我。

我仍记得她那日仿若即将消逝的模样,如今却是艳丽且张扬,看上去着实令人欢喜许多。

“皇后娘娘打算替父从军?”

我摇了摇头,“我是为自己从军。”

纯嫔放声大笑,忽地在我跟前跪了下来。

“臣妾也希望从军,请皇后娘娘恩准。”

我见她身姿婀娜多姿,不想带她一同去。

“刀剑不长眼,你会送命的。”

她并未退缩,直直地望着我,眼神明亮得惊人。

“臣妾自幼也是在边塞长大,胡人语言我最为精通,还熟悉地形,必定有能用到臣妾之处。”

“臣妾不怕死,只求能再吹一次边塞的狂风,要是死了,娘娘把我丢在边塞就行,绝不给娘娘添麻烦。”

她眼中的期盼太过浓烈,我无法拒绝。

哪晓得这一举动竟像是捅了后宫的热闹窝,娇柔温婉的美人儿换下了繁杂的宫装,穿上了利落的短发劲装,向我展示她们的本事。

“我懂医术!能起死回生!”

“我会算账,军费开支由我来处理!”

“我会打造兵器,我家世代都是打铁的!”

柔贵人挽起衣袖,看似瘦弱,没想到肌肉却很显眼。

望着满宫叽叽喳喳的妃嫔,我最终挑选了几个技能独特且实用的,其余的留在宫里,让赵楚一暂管后宫事务。

落霞留下来给她们授课。

思想所蕴含的力量,才是最为可怖的。

出发之时,李景睿多次示意我戴上面罩,那是他特制的,只露出眼睛和鼻子,其他地方一概看不见。

“滚!赔钱货!”

一个小女孩被一巴掌扇倒在地,大声啼哭。

中年男人粗暴地拽起她的胳膊,骂道:“女子就该嫁人繁衍后代,让你做林老爷家的妾是你的福分!还想在家白吃白喝!”

“打仗的是男人,享福的却是你们女人!”

女孩一看就是常年劳作且吃不饱的模样,小小地缩成一团,甚是可怜。

偏偏没有一个人帮她。

大家都觉得女子在家就是坐享其成,生来就该嫁人育子。

我纵声长笑,在李景睿的阻拦中一步跨上战马,当着天下人的面摘掉了面具。

众人无不惊愕,喧闹声此起彼伏。

李景睿派人想强行给我戴上面具,我一枪刺下去,那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再靠前。

“我乃大宁朝皇后,如今要前往边塞保卫家国,护我大宁繁荣昌盛,天下女子皆可奔赴战场杀敌,等我归来,重振女子的志向!”

李景睿脸色变了又变,难看至极,赵楚一在他身后不停地鼓掌,我握紧手中的红缨枪,再度冲向边塞!

8.

边塞的风依旧那般猛烈。

纯嫔身着一袭黑色衣裳,与夜色完美相融。

她离去不多会儿,便带回讯息:胡人今夜会前来夜袭。

我吩咐众人佯装安息,实际上在营帐外静静等候。

给予远方来客最令人震撼的迎接。

慧贵人趴在地上倾听片刻,轻轻吹出几声口哨,来汇报:“来了,一千人。”

我点点头,众人做好准备,蓄势待发。

胡人驱马冲进营地时,四周的兵士接连不断地将胡人围得水泄不通。

容妃一马当先,率先纵身跃入胡人群中,我紧随其后,兵士们跟着直接杀得畅快淋漓。

我们乘胜追击,击破了胡人的大部队。

柔贵人吭哧吭哧地修补兵器,一天一夜都未曾合眼。

往日娇生惯养的妃嫔,此刻撸起袖子,满头大汗,浑身黑乎乎的。

“歇一歇吧。”

我劝她别太拼命,和其他铁匠轮流来做。

她不在意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,不肯停歇。

“将军,我在宫里待了六年,六年了,待得我几乎都忘了自己是谁,只记得自己是柔贵人,却不记得自己叫白屿,我如今再度拿起这些家伙,仿佛往昔之事突然重现,我这六年简直是白活了。”

“将军可知道,我幼时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?”

我摇摇头表示不知。

“我要成为天下最厉害的铁匠,炼出最厉害的刀!”

她双眸发亮,能与月色相媲美。

“如今我正值美好年华,谁愿意被困在宫里直至死去!”

我与她一同放声大笑,边塞的风儿仿佛在为我们鼓掌叫好。

容妃要向我发起挑战。

她摆出剑势,身姿挺拔站立。

我与她打斗了半个时辰,她被我一枪挑开,没哭没闹,自己一咕噜爬了起来。

我清楚记得,在宫里时她哪怕只是擦破点皮,都要找李景睿哭闹好半天。

“怎么不闹了?可不像你。”

她不服气地说:“难道将军觉得我娇气?不过是在宫里时要讨皇上欢心,才不得不表现出小家子气,若能光明正大地做人,谁愿意做那金丝雀。”

“你师从哪家?”

她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,眼里滑落几滴泪水。

“我自幼便无父无母,跟着师父练剑,日子虽说清苦,却自由自在。李景睿那家伙无意间见到我,非要把我纳进宫,我不依从他就拿师父的性命来要挟我。”

“五年了,我已经五年没见过师父了。”

落日将她的影子拉长,红彤彤的晚霞布满了天空。

残阳如同鲜血,更像是离家人的悲泣。

9.

寻到贤嫔之际,她正着手调配药物。

“你医术这般精湛,缘何会踏入宫中?”

她身为太医院院判之女,是实实在在的管家千金、名门闺秀。

“我爹妄图攀附皇上,便把我送进了宫。”

我向她询问往后的打算。

她慵懒地倚在椅子上,打了个哈欠。

“活下去罢了,难道还能去死?皇宫也还不错,只是太过憋闷,日后有机会我想出宫过日子。”

“哎,没意思,人人都怀揣理想,就我只想混日子。”

我微微一笑,何尝不是谁都想混日子。

“那你到这儿来做什么?此地可不好混日子,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。”

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边慢悠悠地打拳边讲:“憋得慌了,出来消遣一番。”

胡人瞧见我是女子,满是不屑,屡次在阵前叫嚷。

“无知的妇人,赶紧回家去哄孩子吧!”

“你们家男人太不中用,都得靠女人了,哈哈哈哈哈!”

我一箭射出,将他射落马下。

历经三个月的征战,我率领军队凯旋而归。

回城途中百姓呼声震耳欲聋,我发觉女人明显比来时增多了。

李景睿脸上不见丝毫喜色,阴沉着脸。

刚一见面便责备我不戴面具。

“如今四方皆知晓我大宁朝打仗要靠女人了,简直有损我朝威严!”

我扬起下巴,“那又怎样?”

赵楚一带着落霞来找我,嘴里说个没完没了。

最后,她轻声说道:“回来就好。”

是啊,回来就好。

“李景睿近来愈发不高兴了,你离开的这段时日,落霞一直给我们授课,李景睿知晓后还要派人杖责落霞。”

我轻抚落霞毛茸茸的脑袋,询问她是如何活下来的。

“大家一同阻拦,李景睿总不至于要将后宫之人都灭了。”

她笑着说:“况且我背后还有赵家。”

我也笑道:“往后他更不敢了。”

李景睿进来发疯,每日传我过去斥责,我就静静地看着他气得暴跳如雷,心里觉得畅快。

他露出真面目,要求我带头焚毁后宫所有的书籍。

“为何?”

他居高临下地说:“为何?你还有脸问朕为何?你瞧瞧如今后宫成了什么模样,一个个不安分地侍奉朕,一门心思地读书,哪有半点妃嫔的样子!”

我沉默不语。

他继续数落:“还有你,沈惊澜,别以为你打了胜仗就了不起了,兵权还在我手上,你不过是个妇人,这次只是侥幸获胜,往后还是得依靠男人。”

“天下女子被你鼓动得愈发不像话,不安心在家相夫教子,竟然纷纷争着出门,有做生意的,有开店的,有卖酒的,有打铁的,有治病的,甚至还有人想开书馆,简直疯了,反了天了!”

我嘴角上扬,大势已然形成,李景睿早就输了。

10.

我向李景睿建言,多开设几家慈幼局,先前进行试点的几家成效颇为不错。

他脸色难看地扔掉筷子,一声不吭。

“皇上您觉得怎样?”

“钱从哪里来呢?”

我指向他面前的宴席,“皇上每日独自用餐,早饭有二十道菜,午饭有四十道菜,晚饭有五十道菜,此外还有瓜果鲜蔬、汤饮补品,一年下来实在过于奢侈浪费,不如节省些,银子自然就有了。”

他愤怒至极,拍着桌子站起身来。

“沈听澜你是真的疯了,竟然算计到朕头上,你是想谋害朕吗!”

我认为他实在是荒谬至极。

“后宫早就这么做了,并非只有皇上是这样。”

“况且这么做是为了天下的百姓,幼童是未来的希望所在,没有幼童,大宁朝如何能够繁荣昌盛?”

他轻蔑地说:“之前不也这样过来了,怎么到朕这儿就行不通了,沈听澜,你是在诅咒朕会成为亡国之君吗?”

我毫无畏惧地看着他。

他没救了。

冷酷无情,自私自利,不把百姓当回事。

“皇上,水能够承载船只也能够颠覆船只。”

他却好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:“朕是天子,蝼蚁有什么值得惧怕的。”

“沈听澜,遵循祖制才是顺应天意,安分点,守好你自己的本分。”

我没有明确表态。

希望他以后能守好自己的品德。

赵楚一最近重新获得恩宠,越来越张狂,在后宫简直是肆意妄为。

今天打了纯嫔,明天打了容妃,后天又罚贤妃跪,李景睿很满意,将她晋封为贵妃。

私下里,李景睿还悄悄提醒我:“贤妃很得朕心,赵家世代忠诚,可再进一步。”

再进一步,就是要取代我。

我当面严厉斥责赵楚一野心勃勃,罚她跪了一整夜,最后将她关了一个月禁闭,不许出门。

夜里,赵楚一正在院子里乘凉,我偷偷扔过去一个桃子。

她猛地惊醒,抬眼看到是我,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。

“一个皇后,鬼鬼祟祟的像个小偷。”

我笑嘻嘻地凑过去,给她带了一盒膏药。

“膝盖还疼不疼?”

她收下膏药,撇了撇嘴。

贤妃从廊下探出头来,“我都已经给她上好药了,没事,会好的。”

“李景睿越来越疯狂了。”

容妃接着我的话说道:“一剑杀了便是!”

我按住她,兵权还没拿到手,还不能谋反。

赵楚一很担忧:“李景睿怎么可能乖乖把兵权给你,他忌惮沈家更忌惮你。”

我告诉她快了。

11.

胡人引发的祸乱已然平定,然而百姓之中却有人起来反抗了。

今年西部突然遭遇严重旱灾,李景睿调拨了好几笔银子下去,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毫无音讯,百姓心中的怨气愈发浓重。

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“反了”,瞬间聚集起一大群人。

李景睿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。

“你们不是说不过是小小旱灾之事吗,如今怎么竟闹到谋反这般地步!”

无人回应。

赵楚一的父亲声称不足为惧,赵氏子弟能够领兵前去镇压。

赵楚一冷笑着吐出瓜子皮说道:“什么东西,一群只会投机钻营的废物。”

我看向她,问道:“你那个用偏方的堂兄,不是也要反叛赵家吗?”

“赵宇?”

“没错。”

赵宇是赵家难得的正常之人,满腹才华,却一直处于边缘地位。

只因为他的父母都成了赵家祠堂下的垫脚石。

“臣愿意领命。”

赵家对赵宇很是放心,他们觉得每一个赵家人都会自觉地为赵家所用,成为赵氏荣耀的奉献者。

可没想到,人心竟然也有不为钱财和名声所动的时候。

赵宇早就对赵家恨之入骨。

在赵家的策划下,他获得了兵权。

李景睿兴高采烈地跟我炫耀道:“没了你们沈家,还会有赵家,你们别把自己看得太过高贵了。”

我平静地听着他训话。

赵宇大获全胜归来,李景睿龙颜大悦,设宴款待百官。

赵楚一传来口信:吉时已到。

我拿出红缨枪,走到宫门口时,容妃已然提剑站立。

“走。”

她话语简洁。

走到湖心楼时,百官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。

贤妃挥了挥衣袖,毫不在意地说:“你好慢呀,还是我有政治敏锐性。”

李景睿无力地靠在椅子上,狠狠地瞪着我。

“混账!”

我揪起他的衣领,问他:“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谋反?”

“你狼子野心,身为皇后却不安分守己,沈家功劳太大威胁到君主,品行恶劣,自然不把朕当作荣耀。你们沈家,该死!”

没救了。

12.

赵宇将兵符双手呈上,赵楚一的父亲气得眼睛都快瞪裂了。

“赵宇!你竟敢违抗赵家!”

他冷笑着说:“为何不敢?我父母当初一心忠于赵家,就因为赵家争权,把我父亲活埋,我母亲也被你们用棍棒打死,你可知道我母亲被那些如狼似虎的人撕咬时,我就在旁边眼睁睁看着。”

“你居然还觉得我会跟赵家站在一起?荒谬。”

夜风吹起,形势已成,无法阻挡。

一夜过去,一切都有了定数。

湖心楼里血流成河,赵楚一一脚把她爹的脑袋踢飞,曾经高高在上的人,不过就是挨一刀的事儿。

我望着升起的朝阳,心里满是安宁。

还活着的官员都跪在地上。

这些都是顺从听话的。

我拿着李景睿的帝印在圣旨上盖了章,太监向百官宣读。

赵楚一反应过来,急得来回蹦跶。

“沈惊澜你是不是疯了?你自己怎么不当皇帝?”

“你想让我一辈子当牛马!”

我摇摇头:“我不当。”

赵楚一被架到了皇帝的座位上,她满脸都是幽怨。

“皇后……不对,沈将军以后要去哪儿?”

白屿问我有什么计划,我思索了一下,回答她:“去边塞驻守。”

“那你呢?”

“我去找我师父,多年没见了,希望他还在世。”

“好,祝你一路平安。”

她笑着点头,“我以后要做行侠仗义的侠客。”

我提醒她要遵守法律。

她笑嘻嘻地说肯定会。

贤妃已经整理好了包袱,满满一车装的都是药材。

赵楚一拦住她不让走。

“你带这么多药材走怎么可以?快还给我一些。”

贤妃,也就是齐静怡,不肯松手。

两人一番讨价还价,齐静怡带走了一大半。

赵楚一向我抱怨齐静怡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走了,带了好多医书药材,她心疼得像心在滴血。

柔贵人洛如玉要回家了。

她送了我一杆银枪,枪尖锋利无比。

“你回家做什么?开铁铺?”

她笑着说是。

“还是打铁有趣,我爹娘年纪也大了,我想回去照顾他们。”

赵楚一没说别的,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银子给她。

她挥挥手让洛如玉赶快走,“钱啊,我的钱啊,这些人真像妖精。”

13.

后宫之中,众多女子纷纷离去,有的打算返回家乡,有的想要寻觅亲人,有的渴望游山玩水。

惠贵人前来辞行之际,赵楚一彻底情绪崩溃。

“你要去游山玩水?”

孟婉清掩面轻笑:“我自幼被困家中,无法外出,后来入选进宫,又被困至今。三十年已然过去,我却从未知晓规规矩矩的天空之外是何模样,高山流水、边塞风光、烟雨江南、大漠平川,我都渴望去瞧一瞧。”

她痴痴地望向远方:“天地如此广阔,我不过是一粒尘埃罢了,既没什么本领,也没什么远大志向。我自幼便学着温柔端庄,讨夫君欢心,从未想过人还有‘自己’这般说法。”

“往后余生,我要为自己而活,或许将情感寄托于天地之间,死后化为尘土,便是我的归宿。”

赵楚一沉默不语,默默给了她一笔钱财。

“你呢?你也要离开?”

“你明白我会走。”

历经三辈子不死不休的争斗,这辈子总算能够好好交谈。

“你小时候就不安分,四处乱跑,有一回你独自骑马跑掉,把我一人丢在大漠之上。”

我咧嘴笑道:“那天我被我爹狠狠揍了一顿,本以为你会出事,没想到你自己安然无恙地回来了。”

“那是自然,我是谁呀。”

两人陷入沉默。

我挑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启程离开。

边塞路途遥远,再也不会像皇宫那般将我阻拦。

临行前,落霞帮赵楚一罗列好了要做的几件事情。

我询问落霞为何不留下来,她摇晃着脑袋回应道:“能出去玩谁愿意当牛马呀。”

“你究竟是谁?”

落霞笑得神神秘秘。

“我是神仙,从远方而来。"

“那你不想回去,回到你来的地方?”

落霞撇嘴道:“那不是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嘛?可恶,我已经失败三次了,这可是我最有希望成功的一次,但愿你和赵楚一别把事情搞砸了。”

离开时百姓夹道欢送,一个女孩冲到我面前。

“将军,我自立门户啦,看看我的户籍文书!”

赵楚一上位后的第一件事,便是准许女子自立门户,无需将户籍挂靠在男人名下,若不愿再与夫君过日子,也能够和离,不必像从前那样遭受二十鞭的刑罚。

准许女子从事商业活动,与男子享有同等权利。

准许女子读书参加科考,取消仅允许男子为官的规定,另外设立女官,专门面向女子。

女子能够自己养活自己,再不必依赖男子。

那些迂腐之人写诗作赋批评此举违背天道,赵楚一准许他们不参加科考、不做官,他们立马就不再吭声了。

“这群老家伙,就是怕自己的饭碗被抢走。”

赵楚一来信唠叨说她有多累,还阴阳怪气我躲清闲快活,我收好信件,迎着落日策马疾驰而去。

天地广袤,我自在逍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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